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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军垦》博客

忆往昔,同甘共苦,峥嵘岁月稠;看今朝,心连八方,战友情谊厚!

 
 
 

日志

 
 
关于我

亲爱的朋友们: 欢迎您的到来,我们是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友,当年一至六师的代号依次是”建、设、钢、铁、边、防“。经历了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跨过了多少个坎坎坷坷,如今我们都已步入花甲之年,在这人生的重大转折关头,我们共同相聚在《上海知青》黑龙江军垦联谊会的大家园里,回忆激情岁月、传递金色梦想、展望绚丽夕阳。因此,我们多了一个思想、情感交流的平台,欢迎您前来叙旧、感怀、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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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轶事之三 公牛 作者:武健  

2011-11-06 21:18:35|  分类: 八连战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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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牛  

知青轶事之三  公牛    作者:武健 - 八连战友迎朝阳 - 《八连战友》博客

                             

     刚到连队的前几天,连队领导没有给我们分配工作岗位。大家都干些零活。一天,我们正和几名老职工清理由团部进入连队的主干道路两旁路基的杂草。忽然,远处传来凄厉的呼救声,我们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在前面的田地里狂奔.边跑还边喊:“救命啊!救命啊!”声音已经嘶哑。在他身后大约三十米左右一头枣红色的牤牛,一边吼叫一边向他冲来!当那人跑到我们较近的时候,人们才看清楚,原来是连队的兽医蒙常委。只见他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拿着水桶,边跑还边回头用鞭子抽打已经冲向他的牤牛。牤牛吼叫着不时用蹄子扒着土并抛向天空。低着头用两个利剑般的犄角直直的向他冲来。情况十分紧急,蒙兽医随时有生命危险!此时,我们也都十分紧张,不知所措。只听领我们干活的赵组长突然大声喊:“不好!快救人!”只见他高举起铁锹向着牤牛喊叫起来!立刻,我们几十个人也一起冲着那牛呐喊起来,并高举起手中的铁锹,镐头挥向牤牛,冲下路基!也许人们的呐喊声太震撼啦!也许那牛看到我们人太多了,感到有些势单力孤。它愣了一下,停止了追赶,咆哮几声,转身离去。此时,我才发现,那牛的两角之间还挂着一个铁牌,上面还写着四个鲜红的大字---小心顶人!哈!真吓人哪!再看蒙兽医,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赶快爬上公路。脸色铁青,气喘吁吁,一头瘫倒在地上。人们围拢过来纷纷安慰他,都说:“好险哪!”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我紧张的心情稍稍有所缓解。赶忙和大家一起搀扶着蒙兽医回到了连队。一路上,赵组长向我们讲述了关于这头牤牛的故事。

     原来,连队共饲养了六十多头牛,有十几头奶牛,几十头肉食牛,仅有的几头公牛品种落后已被淘汰了。为了更好的发展养牛业,一年前,特意从外地调拨来了这头种牛。没想到这头种牛性情十分凶猛。屡屡发生伤人事件。这头牛只怕一个人,那就是长期喂养它的放牛人老潘。而且,老潘还必须穿上他经常穿的那件蓝上衣。或者骑上马拿着鞭子。否则也是照顶无误!在我们来连队的一个月前。放牛的潘师傅也是在这片山坡放牛,因为有事他要回连队办事,于是把他的坐骑,一匹豹花马拴在了树上。当他一个小时以后回来时,那场面把他吓得半死!他的豹花马躺在树下,痛苦的挣扎着,鲜血流了一地,肠子也从肚子里流了出来。那牛正围着它吼叫着,不时还用犄角向它进攻。当时,老潘吓得几乎瘫倒在地下,他看着牛圆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两腿发软,根本不敢靠近牛。只好踉踉仓仓的跑回连队喊人。连长立刻带了十几个人赶了过去。但是谁也不敢靠前,只好站在几十米外喊了半天。也没起啥作用,那牛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它一边狮子般的吼叫一边用蹄子刨地。还在攻击那匹马!看来牛马积怨太深。由于主人每天骑着马驱赶牛群,公牛对马早已恨之入骨。如今趁主人不在,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岂能善罢甘休。再看那马,已经奄奄一息!鼻子里间断的喘着粗气!它怎么也想不通,平日被它和主人赶着跑的公牛,今天为何对它下此毒手。连长见公牛如此凶猛,也感到无可奈何。救马要紧,只好派人去开拖拉机。十几分钟以后,机务排的师傅开来了三台链轨拖拉机,加大油门像坦克一样冲向公牛,这才把牛吓退!把牛吓跑以后,人们赶紧抢救那匹马。但是,已经晚了,那批老潘特别喜欢的豹花马已经一命呜呼了!自从公牛顶死老潘的马以后,老潘伤心了好一阵子,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多年来人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感情颇深。无奈,马死不能复生。老潘只好痛苦地埋葬了豹花马的尸骨,又另选了一匹马继续放牧的工作。只不过每次看到公牛总是要骑马追打一阵,宣泄对它的憎恨。那牛也似乎感到了什么,只要老潘骑马靠近它就会赶忙跑开。让老潘感到哭笑不得。自从这事发生以后,连队为了防止公牛伤人,连长派人用麻药麻醉了公牛,并把它的两个犄角尖用锯锯掉了一段。还在两角之间挂上了一个铁牌,用红油漆写了“小心顶人”四个大字!以警示人们,远离公牛,避免伤害!如此这样的一次与牛的邂逅。又听了一段关于牛的惊险故事。使我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感觉到这头牛是那么的神奇!也从此与它结下了不解之缘!有了许多关于我和牛的故事……。

     几天以后,我实在安奈不住好奇心。决心要近距离一睹公牛的雄姿。仔细观赏一下“牛魔王”的模样。于是,在一天傍晚,我特意约了我的同学大刘和连队放牛的小崔,一块来到圈牛的围栏。牛栏是用很长的粗木杆绑成,像栅栏一样在一片空地上构成一个巨大的四方形。里面圈了几十头牛。还没等我们靠近,就听到那牛吼叫起来,声音是那么瘆人,如同狮子的吼叫。尽管事先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吓得我止住了脚步。小崔见状笑了起来。他安慰我说:“没事,有围栏隔着,它不会跑出来。”在小崔的鼓励下,我壮壮胆走了过去,缓缓的靠近牛栏。在夕阳的余晖下,几十头牛以不同的姿态呆在牛栏里,有的趴卧在地上,有的昂首站立,有的漫步游荡,黄色的、黑色的、花的、棕色的,色彩斑斓。唯独那公牛是火红色,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一团火。看到我们到来,它高高地昂起头,继续吼叫着并慢步向我们走来,几头小牛吓得连蹦带跳,纷纷跑开。在距我们十几米的牛栏里,它停住了脚步,低着头,用前蹄子刨地,并把牛圈里的土和牛粪高高地抛向天空,向我们示威。似乎告诉我们这是它的领地,神圣不可侵犯。我和大刘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到它没有再向我们冲来。才胆祛的站住,小心翼翼地观察这头公牛。公牛体型硕大,浑身都是枣红色,没有一根杂毛,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脖颈的牛轭部位高高隆起,像北美洲的野牛。膘肥体壮,肌肉发达,如同犀牛一样一块块的。脊背由于肥胖形成一道沟。放一个鸡蛋都不会滚落下来。四个蹄子好像四把铁锤,乌黑铮亮。铜铃般的眼睛闪着凶光。两只粗粗的牛角呈弧形相对伸向前方,虽然被锯去了尖端,仍然让人不寒而栗。两角之间的铁牌随着牛头的摆动而上下晃动,撞击牛角发出啪啪的响声。好一副“牛魔王”的模样!真是八面威风。

    我长期生活在城市,但也多次去过农村。农村的牲畜:马、牛、羊、驴、骡,也都见过。像如此巨大的公牛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特别是它狮子般的吼声,从来没有听到过。在我的记忆中,牛都是哞哞的叫,没有会像狮子般吼叫的。更何况它的吼声是那样的响亮,让人感到恐惧。毎叫一声都会在丘陵和沟谷之间来回震荡,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看着公牛,我暗暗地佩服小崔。他只比我年长两岁,居然能够骑着高头大马,征服这头蛮牛,管理放牧着几十头牛。于是,我怀着羡慕的心情问小崔:“崔哥,你放牛时害怕吗?”小崔腼腆的笑了笑,他说:“开始也害怕,因为有老潘一起放牧,也没发生啥事,就不咋害怕。后来有时老潘有事,我只好一个人去放牧。但老潘每次都嘱咐我:‘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下马,只要骑在马上,它就不敢顶你。’因此,我牢记老潘的教诲,单独放牧的时候,从不下马。时间长了也就不害怕了,感到其实也没啥。”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大意失荆州,有一天还是出事了。那是在前年的夏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独自一人赶着牛群在一片山坡上吃草。没想到下午天气突变,一片乌云压了过来,天空下起了暴雨。我急忙穿上雨衣,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雨过天晴,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我浑身燥热。我想把雨衣脱掉,但一时疏忽,忘记了公牛的事,脱下雨衣,下马想把雨衣叠起来。没想到在我几十米远的公牛向我冲来。吓得我急忙站起身来用雨衣挥向公牛,与它玩起了“斗牛士”。然而没有想到,我哪里是它的对手。那牛一下就把雨衣顶飞了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牛用双角卡住我的前胸一下把我甩出十几米,还没等我爬起来,又把我撅出几米远。吓得我连喊叫都忘了,手足无措,浑身的泥水,狼狈不堪,任其顶撞。还好当它第三次顶我的时候,恰巧把我甩到了马的跟前,当时也不知哪来的急劲,我急忙一个飞身跃上了马。那牛看到我骑上了马,立刻停止了攻击。气得我拿起马鞭一通追打这蛮牛。然而,打着打着我感到前胸疼痛难忍,只好俯身马上,强忍疼痛把牛群赶回连队。急忙到卫生所检查。庄大夫看后吓了一跳,我前胸青紫,一大片淤伤。庄说:‘赶紧去团卫生院看看吧,看有没有骨折。’第二天我到团卫生院拍了x光片。还好骨头没受伤,回来后休息了一个多月。”说完小崔笑了笑。看到我俩很感兴趣,一副认真听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兴奋。我听了他的讲述,更加佩服小崔的勇敢机智。不禁又问道:“那你后来还敢放牛?”小崔说:“敢那!只要注意点就没事了。再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你不放牛他不放牛,那谁来完成放牧的工作。”一句朴实的话语,道出了连队职工的敬业精神!给我们知青树立了学习的榜样。我暗下决心向领导请求与小崔一道放牛。小崔也许看出了我的心事。自豪地进一步说:“其实放牛也有很多乐趣。别看公牛挺凶猛,他也有可爱之处。有它在狼从来不敢靠近牛群。”他说:“有一年冬天,太阳快要落山了,我和老潘赶着牛群往回走,一只孤狼可能好多天没吃东西啦,饿的肚子瘪瘪的,尾随着牛群想袭击一头小牛犊。被公牛撵出去二里多地,望风而逃。从此,再没有狼敢来骚扰牛群。偶尔有三五只狼站在远处窥视,只要公牛吼上两声,立刻吓得四散奔逃。”我和大刘听了更加感到惊奇。同时对公牛的印象也有所改变。大刘急忙问小崔:“还有啥故事,再给我们讲讲。”小崔看我们如此感兴趣,卖了个关子高兴地说:“别忙,让我慢慢地说,咱们边走边说。”于是,我们三人迎着落日后的霞光在田间的小路上边走边聊。小崔滔滔不绝地又讲起了关于公牛的故事。他说:“这公牛啊它护群,只要有人或其他动物靠近牛群,它都会冲过去顶撞。有一次我和老潘在一片草地上放牛,一连的一群牛跑了过来,母牛们倒很和气,很快就和平相处,合为一群。而公牛可气坏了,立刻发生了冲突。它愤怒地冲向一连的两头公牛,只有几个回合,就把一连的两头公牛顶的遍体鳞伤,落荒而走。把我和老潘乐得哈哈大笑。然而,接下来让我们犯难啦,两群牛混在一起咋分开呀!实在分不清哪头是一连的哪头是咱连的。正当我俩犯愁的时候,只见公牛开始了清理队伍,他所到之处,一连的牛都急忙跑开,不一会就都分开了。把我和老潘看得目瞪口呆。”接着,小崔又兴奋地说:“还有一次,连队要抓几头牛做使役牛。于是就叫了我们几个年轻的到刚才的牛栏里抓牛。公牛可不干了,它看到我们几个进了牛栏,还没等我们抓牛,它就开始向我们边吼边进攻。我们几个吓得急忙往外跑,但是,牛圈里都是稀牛粪,厚厚的一层,根本跑不动。我和小闵离牛栏比较近,很快翻身跃出了牛栏。咱连有个叫田二的,他穿了个长筒雨靴,跑不快,让牛顶了个跟头,他刚爬起来,那牛就又把他顶个跟头,几次以后,他吓得再也不敢站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那牛见状,干脆用俩角推着他在牛粪上滑动,一直推到牛栏边。还好,田二机灵地看到有机会逃跑,于是一个翻身从牛栏的空隙滚到了牛栏外,脱离了危险。不过他浑身上下沾满了牛粪,让我们大家笑的前仰后合。后来用水冲洗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冲洗干净。打那以后,每次田二见了公牛,总是躲得远远地。”听着小崔津津乐道的讲述,我俩对这头牛更感兴趣啦。不断地向小崔问这问那。不知不觉已回到了连队。我和大刘兴奋的告别了小崔回到了宿舍。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窗外明媚的月光,听着远处一阵阵的蛙鸣声,脑海里总也挥不去公牛的形象。想着小崔讲的那些关于牛的故事。决心那天要找个机会,向领导申请放牛的工作。

  一天晚上,我看到连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于是,我鼓起勇气,敲敲门走进了连队办公室。连长见我笑了笑说:“小武,有事啊!”我看连长心情不错,就直接了当地说:“连长,我想放牛。”说完我站在那傻呆呆地看着连长,不知如何是好。连长听了说:“好啊!你先坐下,说说为啥要去放牛?”我一看有门。便急忙天真地说:“我喜欢骑马,放牛能够每天骑马。”哈哈!……连长大声笑了起来。当他看到我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的时候。他才又说道:“武健那!光为了骑马好玩那可不行啊!放牛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而且,还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你知道咱连那头公牛顶人的事吗?”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的话有多幼稚。只好有些羞愧地说:“连长我知道,我已经了解了好多关于公牛的事情啦!我就是要向小崔那样,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危险,干好放牧的工作。”连长听了我的话,然后严肃地说:“你有这样的决心很好,哪天我和指导员研究研究。目前,咱连放牧还不缺人,以后再说吧。”我知道连长是一个很爽快的人。再磨叽下去也没啥好处,于是,我悻悻地走出了办公室。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和连长请求,一定要争取放牛的工作。

  接连几次的请求都没有成功,我有些失望了。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是几个月后,事情居然有了转机。老潘关里老家来信说他的老父亲病重,要他回去看望。小崔很快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我。我高兴地立刻去找连长。让我更加高兴的是还没等我来到办公室,连队的文书小曹就告诉我说:“武健快去办公室吧,连长找你,你放牧的事连队领导批了。”听了曹文书的话,我急忙跑步来到连办公室。一进门,连长看我气喘吁吁的,就笑着说:“看把你急的,别忙,我要好好嘱咐嘱咐你。”接着,他十分严肃地一边让我坐下一边说:“连队根据你多次请求,决定让你暂时代替老潘的放牧工作。老潘因家里有事,要回老家看望病重的老父亲。希望你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做好放牛的工作,一定要向小崔学习,多注意安全。至于今后,是否还让你放牧,那要看你的表现。”我高兴的不知说啥好,激动地向连长大声地说:“请领导放心,我向毛主席保证:一定做好放牧工作!”……。

   这一夜我久久没能入睡,兴奋地想着明天就要跃马扬鞭,赶着牛群放牧了,怎么也睡不着。同室的战友看我翻来覆去的都嘲笑我说:“当个牛倌看把你乐的。”大刘和小王则认真地说:“告诉你,有机会一定让我们也骑骑马,过过瘾。”我赶忙答应说:“一定一定!放心放心!”就这样,我们哥几个聊着聊着,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早早就来到马号,小崔已在那等着我。他高兴地说:“挺好!你的愿望实现了。”然后,他又接着说:“不过我还要教教你,先练练骑马。”说完就把我领到马棚前,牵出一匹枣红马。他说:“这是老潘后来选的马,叫“四蹄踏雪”。这匹马跑得可快了,圈牛特别好使。”我看着这匹高头大马,细高的个头,长长的脖子,浑身大部都是枣红色。黑色的鬃毛长长地披散下来,四条腿的下部也是黑色,四个蹄子的上面有一圈白色的毛。看上去非常漂亮,这也许是它名字的来历。看着这匹马使我想起了我们刚来的时候:我们十几个同学和各地来的知青汇集在十连。团里要我们在这里集训一周。刚到十连,我们把行李放在炕上,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大家都坐在行李上。我头脑一片空白,也许还没从旅途中缓过神来。忽然,我的师哥大李从兜里掏出一盒葡萄烟来,他大方地分发给每个同学一支。我们都点燃了,不管会不会吸烟,都像模像样地抽了起来。一个个默默地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一时间烟雾缭绕。带队的周老师看了,本想批评我们几句,看到我们情绪不对,似乎都有些想家,也就没说什么。这是我吸的第一颗烟,从此养成了吸烟的坏习惯。在集训的日子里,伙食特别的棒,每天都是猪肉炖粉条和大白馒头。睡得是“百米大炕”,五六十人住在一铺炕上,据说:十连曾经是劳改农场,为了管教看守方便,所以整栋房子没有间壁墙。丰盛的伙食让我们暂时忘掉了思念家乡,每天听着领导的说教,虽然感到乏味,但同学间打打闹闹倒也挺开心,何况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五湖四海的相聚到一起,分别讲着各地的方言,倒也感到挺新鲜。真有些乐不思蜀!

    三天以后,周老师要去独立营军马场考察,安排下一批我校知青的安置工作。这时我们才感到不妙,老师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了。于是纷纷要跟周老师回家。坚决不让周老师走。团里领导知道后和周老师商量一下,考虑从稳定知青情绪的角度,先让我们几个年龄小的跟随老师去马场考察,逐渐的做思想工作,然后回来再说。于是,我们几个跟随老师在团里的安排下,乘车来到了高峰独立营。进入马场,在独立营领导的引领下,我们参观了军马场。独立营的军马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牵力马,叫阿尔登第二代,是用来拉炮车的。一个个体型硕大,膘肥体壮,四个蹄子犹如脸盆大小,粗壮的好像大象。据说:一匹马在平地可以拉动十吨重的货物。另一种叫苏高雪,是骑兵用的战马。样子很像小崔向我介绍的“四蹄踏雪”。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脖子,细长的腿,毛色也有些相近。据马场的师傅介绍说:这马跑得飞快,可以赛过汽车。

    小崔看我走了神,急忙说:“发什么呆啊!赶快练骑马呀!”我猛然间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不好意识地笑了笑说:“好!马上练。”于是,在小崔的指导下,我开始了骑马的练习。经过短暂的练习,我初步掌握了骑马的技术。小崔看我基本上没啥太大的问题,于是,我们就赶着牛群走出了马号。从此,我就开始了放牛的工作,成了一名牛倌,一个黑龙江省西部的牛仔。

    每天,我和小崔赶着牛群漫步在丘陵漫岗上。蓝天、白云、绿草、牛群。让人十分的惬意!大自然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我骑在马上,时而打马扬鞭驱赶牛群,时而立马坡头一展歌喉:“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确不知哪儿去了。……”“新掸的房,雪白的墙,屋里挂着毛主席的像……”心里别提多高兴啦。每当我高声歌唱的时候,小崔都会静静地倾听,不时的还会给我一个赞许的微笑。牛群中也会有几头牛回过头来,望着我俩哞哞地和上几声。分享我的快乐。放牛的那段日子里,我高兴极了,为了我唯一的听众小崔和牛儿们,我还和上海的知青、北京的知青,偷偷地学习了几首原苏联的歌曲:《喀秋莎》《三套车》小崔最爱听《三套车》啦!每当我唱起:“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小崔都会高兴地鼓掌,开心地笑起来。并连连说:“好!好!”有时我俩还会在长满鲜花和绿草的漫坡上赛马。一路狂奔。小崔的马是蒙古马,个头比我的马矮些。虽然,小崔的骑马技术比我好,但每次都被我的“四蹄踏雪”落在后面。小崔总是找借口说:“我的马是走马,不擅长跑。要是老潘的豹花马在,我能把你甩得远远地。”……。

   一天,小崔生病了,我只好一个人去放牧。虽然有牛群为伴,我还是感到孤独,我没有心思唱歌。只是谨慎地看护着牛群,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特别警惕那公牛,生怕出点意外,没敢离开我的坐骑半步,一整天骑在马上。晚上,我看望了小崔,他重感冒发高烧,还惦记着我和牛群。他说:“小武,一个人行吗?千万要小心公牛。”看他烧的满脸通红,病情挺严重。我只好安慰他说:“挺好!你放心吧!”第二天,我又独自一人赶着牛群去放牧了。大约中午时分,牛群在一片大豆地边经过,大豆嫩绿的叶子和已经有些鼓起的豆角勾起了牛儿们的食欲。有几头牛跑进去吃了起来,我急忙骑马过去往外赶,可是,刚撵跑这头牛,那头牛又进去了。我反复的赶了十几遍,不仅没把牛赶出来,反而越来越多的牛进去了。不一会,大部分牛已进入了大豆地,疯狂地吃起来。我当时就傻了。这牛吃点庄稼不要紧,可吃多了大豆会把牛撑死。急的我无可奈何,手足无措。猛然间,我想起了小崔曾经和我说过:如果牛进了庄稼地,你不要着急,也不要一个一个的往外撵,你赶着牛群往前走,走到地头就好啦!于是我急忙赶着牛群往前走,果然,那牛儿们都不往地里跑,而是靠着地边吃一口就急忙往前跑。于是,很快我就把它们赶到了地头,离开了大豆地。虽然我连累带急弄得满头大汗,但看到庄稼没受多大损失,牛儿也没啥事,还是挺高兴。不自觉地长长吁了一口气。又过了一天,小崔的病还没好,我只好还是一个人去放牧。这次,我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远离大豆地,我把牛群赶到了我连和二连之间的沟谷里。那里有些苔草,是个五花草塘,水草肥美,是个放牛的好去处。上午,我随着牛群慢慢地在沟谷里游荡。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塘上,茂盛的苔草丛中散布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蓝的、红的、紫的、白的、绚烂多彩。草丛中有些小动物时隐时现,星星点点的水坑里,不时传来阵阵的蛙鸣声。生机盎然,让人陶醉。我懒散地骑在马上,漫步由缰,不知不觉中松开的马缰绳跌落下去,竟然套到了马腿里。我几次想在马上把缰绳捡起来,可是都没有成功。我又不敢下马,因为,公牛就离我不到十几米。正当我着急的时候,突然,一个马失前蹄,我的枣红马一下趴在了地上。公牛一看有机可趁,立刻吼叫着向我冲来。可把我吓坏啦!幸运的是马卧倒的时候,我并没有摔下来,还端坐在马上。我急忙打马起来,马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碰巧马缰绳也从马腿里脱了出来。我急忙抓紧缰绳,跃马扬鞭面对公牛。那牛一看马站了起来,我还坐在上面,立刻停止了进攻。气得我对它一通鞭打!公牛急忙跑开。我也没敢穷追不舍,生怕草塘里高低不平,再把马儿绊倒,到时就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稍事休息,我还在想着刚才的一幕,心魂未定,总感到有些后怕。忽然,公牛又吼了起来。吓得我赶紧策马观看,本以为公牛还要向我挑衅!仔细一看,原来二连那边有一个人走来,怪不得公牛又吼起来。我急忙驱赶公牛,远离来人,并护送来人过去。那人看我护送他很远,一边感谢一边说:“这牛也太厉害啦!全团都知道,如果你不在这,我还真不敢过去。”说罢向我招招手,奔向我们连队。我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这牛是太厉害了,我牛倌都差点被它顶了。”送走了来人,我骑马返回牛群。突然,马儿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我急忙勒马观看,原来,一个獾子的幼子从马前经过,把马吓了一跳。看到獾子,我高兴的忘乎所以,一个翻身下了马。跟着一个箭步去踩那獾子,想把它抓住。没想到那獾子回头来咬我的脚,我急忙用另一只脚把它像足球一样踢飞了起来。飞起来獾子把马吓得直向回退。此时,我才意识到危险,千万不能离开马,赶忙拉紧缰绳。没想到公牛吼叫着真的向我冲来,吓得我也顾不得再抓獾子,一个翻身上马,才躲开了公牛的攻击。好险哪!吓得我也没有心事再去抓獾子,急忙把公牛赶跑。等我回来再找那獾子,它早已乘乱逃之夭夭,不见了踪迹。

  几天来我单独放牧,可谓惊心动魄。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细细回味,感悟颇深,体会到了放牧的辛苦和危险。期盼着小崔早日康复。还好,没有几天,小崔的感冒好了。我们又一起赶着牛群放牧了。有崔哥在,我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于是我又放开了喉咙,唱起了我的“信天游”……。

  随着时光的推移,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冬季来临了,天空刮起了“大烟泡”。大雪纷飞,大地披上了银装。那一年的冬季特别的冷,伴随着寒流的到来,国际政治风云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友好的中苏关系,突然恶化。据说:原苏联大兵压境,战争一触即发。为了备战备荒,抵御原苏联的入侵,连队组建了武装排。我因为根红苗壮,被调到了武装排的机枪班。从此离开了放牛的工作岗位。后来,由于国际风云变幻,中苏关系有所缓和。连队解散了武装排。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我又调到了机务排。然而,无论我调到哪个工作岗位,无论我怎么繁忙,我都会抽空去看望我放牧过的牛群。看看那头公牛,和小崔聊聊放牛的故事。一晃两年过去了。有一年冬季,我去小兴安岭伐木。当开春返回连队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公牛。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公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原来,连队大部分牛都调拨走了。连里也不想再扩大养牛业。作为种牛的公牛也淘汰了。由于没有了种牛的待遇,不再喂它精食料了。它庞大的身躯明显消瘦了许多,脊背骨高高隆起,毛色也不像从前那么亮了。后来,连里的兽医把公牛搧了。失去雄性激素的公牛,性情变化极大,它变得温和了,也不再吼叫,再也没有顶过人。老潘为了让它成为使役牛,经常在它脖子上抹盐,目的是让它感到脖子发痒,然后套上个牛轭,牛轭晃动会给它解痒。用这样的方法训练它拉车。有一次,我开着拖拉机去耕地,在路上碰到老潘在驯牛。我停下来看了一会我的“老朋友”--公牛。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往日如狮子般咆哮的公牛,如今赖在地上,死活也不起来。它脖子上套着个牛轭,身后拉着个爬犁,老潘站在爬犁上用木棒打他,已经打折了几根木棒,他始终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纹丝不动。看着公牛的巨大变化,我心中不仅为它感叹!想它往日何等的威风,如今往日雄风荡然无存。真是可悲可叹!……

  一晃几年的光景又过去了,我对公牛的感情也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地淡漠。只知道老潘后来把公牛终于训练成了一头很好的使役牛。再后来,我上了大学,离开了连队。从此,再也没有了公牛的消息。……

  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 四十多年以后,退休的我和我的老伴驾车回到了我的连队,来到我的第二故乡。完成我的圆梦之旅。在连队原指导员(九三局检察长已退休)和老崔(当年的小崔)及老闵(当年的小闵)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连队。连队已成废墟,往日的马号已经成了庄稼地。农场的变化太大了,职工都住进了统一规划的楼房。还有一些住进了别墅。田间全部实现机械化作业,世界一流的机械设备,启用卫星定位操作。职工上下班都是大客车接送。团里还建了一个现代化的奶牛场,数千头牛从喂料、挤奶到清理粪便全部是机械化,职工用电脑控制。牛舍是彩钢建筑,干净又漂亮。陪同我的老崔,在参观奶牛场时和我聊起了当年放牛的故事。他还记得我唱的《三套车》。当我问起公牛时他惋惜地说:“后来连队实施承包制,公牛被分给了一个外号叫严老狠的。那公牛可能干了,一头牛能拉动四头牛拉的东西。老狠特意为那牛造了一个又宽又长的大车。每次都装的好多好多。那牛也犟,拼命的拉车干活,终于有一天被累死了。”四十年后听到公牛的噩耗,我还是感到叹惜。心情有些沉闷。回想起当年放牛的日子,公牛给了我许多惊险刺激,也给了我许多快乐!是它伴随我度过了年轻时的一段美好时光!是它厉练了我,让我变得勇敢坚强。使我在后来的人生旅途中能够不畏艰难险阻,坦然地面对一切。使我在事业上卓有成就,生活中充满幸福和快乐!

 

            本文是根据作者亲身经历编写。愿与知青战友共享!

                    

                        作者:武健于2011年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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